
上週和前同事相聚,聊工作近況、聊 AI 對目前工作的影響等,看到身邊的人都在朝向目標前進,心裡除了為大家感到高興,也有一種被推著向前的力量大大激勵著我。
趁這時機來反思、總結自己「真的長出來」的其中一點,我認為是偏見感。
偏見感,這裡我指的是:一個人對自身認知偏誤、思維盲點與主觀判斷傾向的自我覺察能力。
白話就是:我知道「我的想法可能是錯的」,但我不一定知道錯在哪裡。
偏見感不是要讓我們變得沒有立場、什麼都不敢決定;恰恰相反——正是因為 PM 每天都在做決定,才更需要一種「我隨時可能看錯」的警覺,讓決定接得上證據、接得上團隊與實際使用者,而不是只接得上自己的假想和舒適圈。
我參加過至少 20 次以上線下或線上的 PM 聚會(Product / Project),發現大部分 PM 日常工作都是接收客戶 / 公司內部反饋(正面或反面),然後再一一地把他們排在專案管理工具(Trello / Jira / Asana),整體看起來有在推動 …
可是當設計師或工程師詢問:「為什麼需要這個?取捨的依據是什麼?」 有些 PM 這時會卡住:要嘛說不清楚,要嘛只能複述「某個人這樣說」,接著開始自我懷疑、內耗。
我完全可以同理,因為我也曾經陷入這種泥淖裡——忙得像 PM,但思考上像傳聲筒。後來我學習轉換工作方式,不久之後有機會承接公司明星級的產品。濃縮那段轉變,我會說:偏見感對 PM 的重要性,不亞於任何框架或工具。
每個人對 Junior 和 Senior 的認知都不一樣,這邊指的不單純是年資的積累——畢竟真的有人把一年當五年、十年用,更多的是:
你真的在做那些「該由 PM 扛」的事:不是只有開會與開票,而是問題定義、取捨論述、風險與驗證方式能說清楚、能對齊團隊。
做的事情有實質影響力:對使用者、客戶或公司,能指出行為或結果的改變,而不是只有「產品 / 功能上線了」。
公司願意用職級與薪資買你的判斷(付你多少薪水):這通常代表,公司承認你能在不確定性下做決定,並為結果負責——其中很大一部分,正是對偏見的治理,而不是假裝自己永遠正確。
無論你的職務抬頭是 Product 還是 Project,只要你在「產品 / 專案怎麼長大」這條路上有話語權,核心工作很大一部分就是做決策:
每一個決策都會逼你 篩選資訊、做判斷、分配資源。而只要涉及篩選與判斷,既有信念、近期印象、組織壓力、自己的專業自尊都會悄悄進場——那就是偏見開始作用的時候,所以決策越多、節奏越快,偏見若沒被覺察,就越容易變成「你以為的現實」。
之前在 新創公司的優先級排序 提過,框架(RICE、KANO、MoSCoW)若沒有對齊問題與假說,很容易淪為純粹替既有直覺背書的工具。
在談「怎麼修煉」之前,必須先對自己、團隊建立好心態,因為若心態沒建立好,技巧學再多也很難持續進行。
清楚當前目標與根本問題
不是只有「這個 Sprint 要做什麼」,而是 我們要解決什麼問題、確切需求是什麼、為什麼現在解它。這和 時程與期望 聊到的「你不是在管理時程,而是在管理大家的期望」是同一個脈絡:期望若建立在不穩的假設上,那後面等著你的是一票苦差事。
擁抱並接納他人的觀點
尤其是工程師從可行性、維運成本、技術債角度提出的異議——和工程師協作時 Over-Communication(過度溝通):就像打乒乓球一樣來回確認資訊輸入和輸出;有偏見感的人,會把「被問倒」當成資訊對齊,而不是地位受威脅。
示弱
要勇敢說「這部分我還沒想透」、「我需要回去對一下數據」、「必須重新梳理使用者情境」。這能大幅降低團隊用通靈補 PM 的洞——而猜,往往是 Bug 與重工的來源。
致命、常見的一種偏見是:把自己當成目標用戶。尤其對產品越熟、流程閉著眼睛都能操作,越容易做出 「我覺得合理」 但目標族群完全看不懂 的設計。
偏見感在這裡可以練習的問句很簡單:
「這是目標用戶真正的痛點,還是我因為太熟而『合理化』的痛點?」
在產品管理中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把易用性測試、任務導向的觀察當成固定功課,而不是「有空再做」。如何快速認識產品與易用性測試也提及過:當「難用」不再只是主觀感覺,而是能被具體描述與對照,你的決策就比較不容易被自我的專業幻覺帶走。
沒有偏見感時,訪談很容易變成替自己找證據的儀式:
我刻意練習的做法是: 訪談前寫下「若我的想法是錯的,我會聽到哪幾種說法?」訪談後寫「哪三句話最可能推翻我本來的假設?」——過程雖然很不舒服,但成長是伴隨而來的。
「哪個功能最重要?」其實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客觀答案;有的是在限制條件下,哪一個取捨比較站得住腳。常見的偏誤包括:
Senior 在這裡不是「永遠對抗老闆」,而是能把決策翻譯成假說 + 驗證方式 + 若錯了代價是什麼,讓團隊看見你是在管理不確定性,而不是在管理 Jira / Asana 上的排列組合。
偏見感不只用在「對使用者」,也用在對自己的要求度、完整度。而在和 QA 協作時 Feature Checklist、Edge Cases——本質上就是承認人腦會漏接球,所以用文件與協作補這個洞。PM 願意在 Kick-Off 前把「我不知道的風險」攤開,通常比會後補救更省力。
有時候偏見不只來自個人,還來自組織結構。例如我曾參與的專案裡,團隊的實際目標若是「把合約範圍做完、收款結案」,那麼你再怎麼相信長期價值,能扭轉的空間也可能有限,真實的苦痛經歷來自於——失敗的 NFT 專案 有著滿滿的無力感與反思。
這種情況還真的不能怎麼辦,你只能告訴自己——我是否把「我想做的產品」投射成「這個環境裡可能發生的最佳結果」?
看破、看清限制不是消極;而是把力氣花在可改變的槓桿上,並對不可改變之處停止內耗。看看這個月的房貸、車貸、信用卡帳單 🙃🙃
偏見感不是書單上的一個名詞,而是每天在工作裡重複選擇:被挑戰時要防衛還是抱持好奇、訪談是要驗證還是要贏、優先級是反應還是取捨。
若你也在 Junior 往 Senior 的路上,也許可以從一個最小習慣開始:每次重大決策,寫下一行「若我錯了,最早會在哪裡露出馬腳?」 然後真的去安排看得見那個馬腳的方法。
這行字很短,卻往往決定你是 傳聲筒,還是 能把團隊帶到對的地方的 PM。